星期二, 1月 23, 2007

不屬於幾米的註腳:辛波絲卡


當然,辛波絲卡從來不屬於幾米;幾米自己沒有如是說,波辛絲卡也沒有。不過,我對辛波絲卡這個名字的最初認識,確是始於幾米於《向左走.向右走》。幾米在中港台大賣的小小漫畫裡面,引用了辛波絲卡的幾句詩句:「兩人都相信 /是一股突發的熱情讓他倆交會/這樣的篤定是美麗的/但變化無常更是美麗 」。這幾句平凡的斷句,使我把辛波絲卡誤當為幾米作品中可有可無的註腳。可是,只待我在網上略略搜尋「辛波絲卡」,出現於眼前卻絕對不會是另一位二流情詩詩人,亦不可能是只淪為別人的註腳--若果人生是本大書,則她可能是了解這部神秘之書的重要註腳之一。

辛波絲卡(Wislawa Szymborska),當代波蘭最有名的女詩人,1923年出生於波蘭西部小鎮。1996年成為諾貝爾文學獎史上第三位獲獎的女性作家。出版詩集有《呼喚雪人》、《鹽》、《一百個笑聲》、與及充份顯示大師風範的《可能》、《巨大的數目》。籠統而言,辛波絲卡的詩用字淺白,語調冷靜(甚至有時達到冷漠的味道),經常顯得與詩所談及的東西有一定距離,然而在這距離之下所及的,卻是最與我們密切相關的種種主題:愛情、婚姻、友情、人與事物的關係、人對永恆不可得的冀求等等。詩裡到處都充滿著日常生活裡各式各樣的事物:鎮靜劑、石頭、馬戲團、衣服、沙粒、履歷表、色情文學、天空、金婚紀念日、博物館等。辛波絲卡就從這些平常得我們也許不甚在意的事物出發,用冷靜的態度,將這些事物重新描述。然而,在冷靜的描述背後,往往透露出她對人生的諸般細緻感受。

與其繼續以上抽象的介紹,倒不如直接拿辛波絲卡的詩來看,感受她詩作的力量。我在此也不想多作什麼細緻分析,也不索求於什麼高深的理論,只希望羅列一些辛波絲卡作品的精彩片段以為拋磚引玉:
(以下翻譯引自網站http://www.hgjh.hlc.edu.tw/~chenli/szympoem.htm,皆為陳黎及張芬齡譯作)

《博物館》
[...]

金屬,陶器,鳥的羽毛
無聲地慶祝自己戰勝了時間。
只有古埃及黃毛丫頭的髮夾嗤嗤傻笑。

王冠的壽命比頭長。
手輸給了手套。
右腳的鞋打敗了腳。

[...]

按:詩寫博物館裡所見的古董。眼下盡是多少年代以前殘存的東西,而那個時代已然消失死去。儘管人類多麼渴求逃過死亡的陰影,最終留下的,卻只有毫無生氣的物件。對比強烈且諷刺。

《金婚紀念日》
[...]

性別糢糊,神秘感漸失,
差異交會成雷同,
一如所有的顏色都褪成了白色。

這兩人誰被複製了,誰消失了?
誰用兩種笑容微笑?
誰的聲音替兩個聲音發言?
誰為兩個頭點頭同意?
誰的手勢把茶匙舉向唇邊?
誰是剝皮者,誰被剝了皮?
誰依然活著,誰已然逝去糾結於誰的掌紋中?

[...]

按:結婚五十周年的當下,夫婦兩人可能己然兒孫滿堂,生活平穩如意。這麼多年互相遷就、互相忍讓和改變的結果,既換來美滿婚姻,同時也許磨滅了幾多彼此獨特的個性。

《寫履歷表》
[...]

儘管人生漫長
但履歷表最好簡短。

簡潔、精要是必需的。
風景由地址取代,
搖擺的記憶屈服於無可動搖的日期。

所有的愛情只有婚姻可提,
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。

認識你的人比你認識的人重要。
旅行要出了國才算。
會員資格,原因免填。
光榮記錄,不問手段。

[...]

按:填寫履歷表的經驗稀鬆平常。可是,在這個過程中,你的個人歷史被抹殺掉。履歷表這個充份表現個人投身社會的意象,反映了個人的獨特性如何被臣服於公共標準的大刀之下。

星期日, 1月 14, 2007

一切都在於敘事方式:Christopher Nolan

一頭金髮下沉重的表情,欲張未張的深邃眼睛,帶有幾分畢比特的格調。對他而言,唯一真實的世界就是記憶,而所謂記憶,不外是那些凌亂的速記、相片、還有,仇恨。不知道如何在那次意外活過來,可以確定的是,妻子被姦殺的情景,連同那時候之前的一切,都被狠狠地印於心底。不過,打從那時候開始,記憶再容不下任何新的東西—也即是說失去了短期記憶能力,以致也沒有把短期記憶換成長期記憶的能力。每一眼看世界,都是一個陌生的東西。即便如此,復仇要進行。

Christopher Nolan巧妙地為他提供了復仇的工具:備忘(Memento) [即是電影《凶心人》的英文原名]。無論香港如何攪盡腦汁想出一個「食字」的名稱,他的復仇計劃,始終都在於怎樣運用備忘當中。沒有產生新的記憶的能力嗎?不要緊。當遇到新的事件時,趁著記憶還未丟失,用筆把自己的評語用短用寫下:如果這個人不可信,就寫下「這個人不可信」在那人的相片上。待下一次重遇時縱然已經忘記了這個人,只需要習慣地翻查一下相片,便立即可以知道應如何對待這個人了。

很聰明的方法嗎?對,不過還差一步。既然復仇在Nolan的平台上演,便不能冷落觀眾。Nolan大概覺得不需在情節上,角色性格上,畫面效果上,甚或聲音上再多費什麼工夫和金錢。乾脆點,就在敘述故事的方式上去迷惑和震憾大家。故事情節被剪得異常零碎,然後再以類似插敘的方式把這些片段重新組合。A片段在最初出現時觀眾都毫無頭緒,既不知其重要性,亦不知其由來;然而相隔一時間之後出現的B片段,卻為A片段提供了解釋;這時,A片段會與B片段連著再次出現。片段的出現不是倒敘,不是順敘,亦不是間斷出現的插敘,而是不依時序地相間出現的無數圖象。這無疑是用備忘的方式去敘述故事,那個沒有記憶能力的男人所看到的便是如此的世界。

用備忘的方式敘事,即是在時間之中施了魔法。姑勿論那個人復仇計劃最後成功與否,Nolan不知不覺成為了時間的魔術師。雖然其間經歷了蝙蝠之迷[電影《蝙蝠俠:俠影之謎》],可是他對時間的迷戀和沉思仍然在黑暗中蠢蠢而動,彷佛要抽取最純粹的時間來享受一場。後來,某個機會,找上了兩個來自英國的年輕魔術師,他們彼此妒忌、怨恨、同時又為魔術本身著迷。兩人不惜任何代價來打倒對方,創造最獨一無二的魔術[電影《死亡魔法》(The Prestige)]。 Nolan再次向他們的時間施法。一場時間被斷列再重組的二人大鬥法旋即展開。所謂純粹的時間,就在敘事方式中。與上次仇復的男人不同,這次的魔術師既沒有記憶能力的喪失,也沒有用什麼備忘。敘事方式與鬥法的內容完全沒有關係。因此,有人說Nolan純粹玩弄花巧,而且故技重施。

向時間施法還只是第二次。縱然故技重施,效力依然未減。如果換過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,套上如此的敘事方式,相信效果不會太大分別。為甚麼?因為一切都只在於敘事方式。

星期六, 1月 13, 2007

秋螢製作體驗團

昨晚到了關生家裡製作秋螢。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勞作:剪卡紙、褶封面、貼封面......花了兩個多小時,合六人之力,手作了250本秋螢。雖然做到滿手油墨,可是看著一本又一本小小的秋螢完成,感覺像個看著親生兒子出生一?奇妙。

當晚坐在那裡的人,都是在職人仕或是學生,日間忙自己的常規工作,晚上趕來幫忙。大家不為名,不為利,只希望詩在香港延續生命。秋螢詩刊裡面的人大多都不是有名的作家,而是一群喜愛詩的人。秋螢是他們最親切的舞台。

星期五, 1月 12, 2007

雜記

遺棄在宿舍的木結他終於死去了。

大概是因為長期以依牆方式放著不管,以致結他頸部承受壓力過大,結他頸就這樣斷掉了。沒錯,不是只有裂痕而已,而是是確確實實的斷掉。看著身首異處的結他,能夠做的就只有苦笑。
自從開始m.phil的生活後,連碰也沒有碰過它,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。在「遺照」也沒有拍過的情況下,我便把它扔掉了。

陪伴了我整個大學生涯的結他,就在我這個壞主人手上完結了。

>>>>>>>>>>>>>>>>>>>>>>>

今晚會去幫忙《秋螢詩刊》(http://www.hkbobby.com/qypoetry)的製作。所謂的製作,是每本詩刊都用手親自從無數紙頁粘成一本本小書的製作啊。暫時好像有四個人,波哥、燕夕、遙、還有我。波哥和燕夕總算認識過了,一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遙不知道會否出席,希望最後不會緣慳一面吧。因為「無貨」,十二月又是寫文「季節」,今期就只有製作,沒有投稿。

星期一, 1月 08, 2007

哲學足球

阿立之前找到的,不妨一貼再貼。怎樣哲學地踢足球?請看: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iZt79UKUFQ

>>>>>>>>>>>>>>>>>

有idea,在心裡盤算一輪,然後便要嘗試付諸實行

不能拖字訣

星期日, 12月 31, 2006

雜記

今天是青年文學獎的截止報名日期。原本是一心想著要參加的,昨天亦已然衝到圖書館裡scan了身份證去作參賽者身份證明。可是,手下的兩首未完成詩作,怎麼也完成不了。我不想隨隨便便寫完然後掉到評判手裡,浪費了自己覺得不錯的寫作材枓。結果,今年的青年文學獎還是與我無緣了。

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

那邊廂,我卻隨隨便便的完成了康德的學期論文。我知道怎麼可以去寫好那篇文章,只是若要做到,至少要給我一個星期多的時間。可是,那卻太遲了。

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

我發誓要在新學期開始時,戒掉ps2的生活﹗﹗重投各式書本的懷抱﹗

星期六, 12月 30, 2006

雜記

>幾日沒能上網的日子,可真斷手斷腳,做什麼也不順手。想突然間打篇文章放在日記,不行;想上網看看新聞,不行;想上msn找人聊聊,不行;這時,才想到以前上網未有這麼流行的時候,還不是靠書本、朋友來充實時間?望了望書架上琳瑯滿目的簇新書本,好像望著一位淡忘了的好友一般,不禁有點心酸呢.....

>>>>>>>>>>>>>>>

今天突然找到自己在04年寫的一句詩:

誤將晚空的繁星 當作沿路的街燈 循著那微弱的光芒 然後從天上跌下 滿身鮮血

唔.....我覺得斷章取義來說.....還不賴麻, 哈哈。

>>>>>>>>>>>>>>>

哲學是超遠距離核子非導向式飛彈

雖然永遠離生活好鬼死遠, 而且有時候會唔中目標,可一旦中招,就即刻超級大鑊
或者
雖然一旦中招,就即刻超級大鑊,畢竟永遠離生活好鬼死遠,而且有時會唔中目標

星期日, 12月 24, 2006

MERRY XMAS!!

聖誕快樂﹗希望各位可以有個開開心心的聖誕﹗期待同小巴、eason、ww、仲有阿paul的聚﹗好耐無見過我個硬膠粉絲(按:即是paul。又,好像中國大陸那些贗品)啦﹗
話說回來,「聖誕快樂」這句說話聽來總是有點奇怪。每當聖誕到來之時,大家所期待和享受的是放假、購物、良朋聚會、甚至旅遊如此等等。這些故然有價值,可是為甚麼要在聖誕做?聖誕大概對於很多基督徒和天主教徒以外的香港人來說,都不過是眾多假期的其中之一。不同的,只是一些慶祝活動和掛在嘴邊的口號:聖誕就聖誕快樂,新年就恭喜發財。

星期六, 12月 23, 2006

涼宮春日之二

你有試過那樣的感覺嗎?

六年級的時候,我和家人第一次去看棒球比賽。當我從走廊往球場方向走,耀眼的陽光搶進視界。放眼而看,整個球場都迫滿了人。每個人微小得像一粒塵,無論你是誰,你都只是無數小點裡的其中一員。五萬人在晃動。我原來也只是這五萬人中的一人。這個球場有五萬人,這個城巿的巿民肯定會多出好幾倍,而這個國家也肯定會比城巿多出好幾十倍。也許不只。我是誰?

我一直也覺得自己是個特別的人,有著特別的性格、有著特別的朋友、住在特別的城巿、發生著特別的事。沒有重覆發生、沒有可以代替的東西。我總覺得和誰人的吵架是別人沒有的,我的想法是別人沒有的,我的經歷是別人沒有的。可是,在那一刻開始,以往的信念都被推倒了。世界有很多和我相像的人,發生著和我相似的經歷。我不過只是一個平凡的人。

從此以後,我便對身邊所有東西都感到沒趣。

我很想在我們的世界裡面出現外星人、未來人、超能力者。這些都是不平凡的東西,我要把他們都找出來。我相信他們必定在某個角落裡。

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

涼宮春日是個樣貌、運動和學業都十分優秀的中學生。可是,她對身邊的人和事都沒有半點興趣。在班上自我介紹時,她堅決地說對普通人一概沒有興趣,只想和外星人、未來人、或超能力者做朋友。當然,大家都呆了半晌。其餘的時候,涼宮都顯得不合群,在學校裡因而也沒有什麼朋友。阿虛,是坐在涼宮前面的男生。一次平常的對話,阿虛卻能夠和涼宮打開話題盒子。於是,涼宮在阿虛面前突然成了另一個人般,變得活潑、胡鬧。不久,涼宮硬拉著阿虛,成立了一個未經學校認可的團體(SOS團),專門收集和搜尋世界上的奇異事件。


《涼宮春日之憂鬱》這套卡通並非單純的惡攪一番便算。其中所觸及的問題是平庸的痛苦。有99%的人都不是天才、或大奸大惡。耶蘇、孔子、希特拉、馬克斯等對人類世界影響深遠的人,大概一本書的篇幅便可以將他們的名字羅列完畢。可是,歷史上存在過人何止上萬本書。我們在理智上大概都會明白這道理,但在情感上我們卻比自己想像的傲慢。我們有時候和女朋友吵架,可能會覺得這只是獨特於兩人的問題;我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性格是獨一無異的;我們會覺得自己寫出來的文章是別人都寫不出來的。我們每個人究竟有多殊別?當我們說每個人的處境都是殊別的,我們都永遠是別人無可取代的,究竟道出了多少真相?大概,多你一個不多,少你一個不少。

星期五, 12月 22, 2006

雜記

臨近聖誕的日子,我在趕今個學期那唯一的論文。康德,還要是第三批判,不懂不懂,不熟不熟。雖然之前有一些想法,可是又零碎又模糊,根本就不能構成一篇合格的論文。於是,越來越近交文的日子,便越來越迫使自己去寫一些連自己都覺得差勁的東西。

星期三, 12月 20, 2006

《桌燈與月亮》

桌燈沒有比月亮圓
至少足夠照著
一堆堆無意義的文字

頭顱沒有比桌燈高
在如此高度下維持一貫的冷靜
思想與簇新的鍵盤同步
指尖上的結他線痕早已消失
尚未變成回憶
生活首先化為石頭
穿不透的灰
憑你如何凝視
也無非只是一種顏色

肚子沒有比頭顱硬
尤其是凌晨三時的即食麵
壓著重重的純粹理性
始終胃是思考的器官

桌燈突然熄滅了
沒入黑夜
空無一物
遠方傳來生澀的歌聲
有鳥的形狀

很久沒有抬頭看過月亮的圓

2006-11

刊於《秋螢》第四十二期

星期一, 12月 18, 2006

張大春的玩笑


認識張大春這名字,大約是由於《小說稗類》。很多人說張大春的短篇小說寫得好,幽默機智之餘,文筆亦很有自信,不拖泥帶水,有種一下筆便一篇作品的感覺。上次螢之聚,莊先生提到張大春一篇關於論文評審的戲謔小說,我的印象很是深刻。今日逛過旺角書店時,竟然走運可以找到收錄了那篇小說的張大春作品集--《公寓導遊》。

那篇戲謔小說名為《七十六頁的秘密》。故事就只有十多頁,不到20分鐘便讀完。合上書本的一剎,呼出一大口氣,不禁心裡疾呼一聲:「勁﹗」短篇小說其實很難寫,要在有限的篇幅裡吸引著讀者的注意力,每一頁的空間也不可浪費。短篇小說不像長篇小說那樣有足夠篇幅去讓讀者投入角色,蘊釀劇情。可是,也不可能「筆筆見血」,每隔一兩句便又大是大非、又或是要生要死。有時可能需要幾招「虛發」,然後「一筆致命」﹗因此,寫短篇小說要求的文字技巧和佈局都不亞於長篇小說。

《七十六頁的秘密》是講一位學生的論文評審會。那位學生提交的論文是一篇關於唐代文學環境的研究。論文總共有四百多頁,可能有五十萬字,就這樣沉甸甸的放了在各位評審的教授面前。其實教授們早已在心裡給定分數。奇怪的是,那位學生進房間時,卻手持一瓶XO。教授們誰也沒有提出口,可是心裡都有點在意,猜想那瓶酒的用途,是因為自信一定過評審而準備慶功?還是給在座某位教授的? 如是,教授們開始提問,有問到論文題目中「環境」概念,有問到論文內容裡充斥的歐化句子云云。最後,論文通過了,分數即是教授們早已給定的那個。於是,有位教授便問那位學生,你那瓶酒是打算現在用來慶功的嗎?學生從容地著教授們翻到論文的第七十六頁。教授們不解地按著他吩附去做。結果,就在那頁上,找到用筆手寫的一句:如果有哪位看到這頁,我便立即開了這瓶酒給大家分享。

這篇小說輕鬆得就像一個小小的玩笑,可是卻絕不是無聊而已。小則反映大學制度裡一部份的醜陋面,大則反映社會上充斥的胡亂評論—連文本也沒有看清楚,就只給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抽象詞語或道理,說得天花龍鳳,看穿了卻只有空空如也的內容。張大春的處理手法異常清脆。人物就那麼幾個,也沒有什麼情節,可是藉著一些微小的地方便突出了他們各自的性格。而且,對話也非常細心,讓人覺得那句話就是應該種人說出的。扯開一點來說,他在處理對話方面技巧甚高。例如在另一篇叫做《牆》的得獎小說,他寫一個女孩被男朋友問及願不願跟他去美國,女孩有點不情願,而且不知所措,也點想迴避。如何寫呢?庸俗的大概寫寫女孩當時心裡怎樣忐忑呀,又或是想想後來該辦呀等等。張大春偏偏只寫了一句來自女孩對男朋友的說話:你平常都帶眼鏡的。為甚麼偏偏就在和我一起的時候就不帶?(大家可以嘗試自己玩味一番,其中意思應該不難理解)。

可能是我自己很快就會進行論文評審,讀來好像尤其切身--當然這並不代表我認為評審會確實如此。讀了《公寓導遊》幾篇小說後,發覺張大春還蠻好看的,不用花很多的心力,又饒有意思。雖然我深知這類幽默機智的東西不是我能夠寫得出的,可是作為讀物,卻是不錯的選擇。

星期二, 12月 12, 2006

涼宮春日


今日難得沒有什麼事做,我便把自己關在宿舍裡,專心準備今個學期唯一的論文。結果是,「龜速」前進......不過,總算大約知道論文的方向,縮窄了參考文章的範圍。

今日看文章看得悶時,竟然看起《涼宮春日之憂鬱》來。這是一套日本近來好像頗愛歡迎的動畫,改編自某本小說。主角涼宮春日原來是那個樣子(右邊那幅圖),看來很面善,而且基本上是一個過度活躍而又喜愛幻想的中學生。劇情在初初看來簡直胡鬧,沒有理。故事說涼宮春日是個只對奇異事件有興趣的人,外星人、超能力者、未來人都是她一直想見的東西。於是硬拉了男主角來組織了一個學校團體,專門去找這些奇怪東西。劇情便如此的圍繞這個團而發生的事進展,而且有點超現實呢。我隱隱感到裡面有很多情節像《keroro軍曹》般去模仿有名的動畫人物或片段。例如,有位女角就是模仿零波麗的(左邊那幅圖)。

初時,以為這部動畫和《阿滋漫畫大王》一樣,純粹胡鬧攪笑。於是,我便以期待無數笑位的心情去看.......最後,大失望。動畫裡面當然有不少刻意攪笑的地方,可是每十個笑位才有一個好笑,有心無力的感覺呢。

可是呢﹗這部動畫似乎不可只當是胡鬧片看﹗它想要表達的,是幻想的自由與現實的束縛﹗待我看完之後,再詳細說吧﹗

星期日, 12月 10, 2006

The Monty-Hall Problem


最近看一本小說時,裡面提到了一條名為The Monty Hall Problem的數學題。Monty-Hall其實是1990年美國某個遊戲節的主持。這條數學題就是由於這個遊戲而引發出。當時,這條問題曾經引起廣泛注意,因為其答案非常違背我們的直覺。問題是這樣的:

主持人和一位參賽者進行最後的遊戲。現在,總共有三度關著的門在參賽者面前。其中兩度門後面都只是有一隻羊,而剩下的一度門則有一輛車。遊戲的玩法很簡單,只要參賽者在三度門之中揀選到有車的那度門,那麼他便能獲得那輛車。可是,當參賽者選了其中一度門的時候,主持人卻突然說要將其中一度參賽者沒有選的門打開給他看。其實,主持人一早就知道每度門後面藏著的是什麼。主持人一定只會打開一度後面藏著羊的門給參賽者看。參賽者看到了其中一度門藏著羊的時候,主持人卻說現在可以讓他再選一次。問題就是,參賽者是否應該留在原本選了的門,還是去選另一度門?

依據一般的直覺,我們會說改變選擇與否根沒有分別。因為當你知道一度門是羊的時候,你便只需在剩下的兩度門二擇其一,所以你能夠選中車的機會是50%。

可是,有人把這個問題寄給了一份雜誌的專欄作家。那位專欄作家的回答是,那位參賽者必需改變他的選揀,因為他改變選擇而獲得車的機會較大--他有2/3的機會﹗如是,很多學者與及巿民都大力批評,說他嚴重誤導群眾,如此簡單的數學題也計錯,要求他道歉。那位專欄作家卻沒有讓步,堅持自己的答案正確--以健力士記錄最高IQ之名﹗

可是,問題來了,為甚麼選中車輛的機會是2/3?改變選擇為甚麼會提高機會率?

螢之聚

上個星期六第一次參加了《秋螢詩刊》的詩聚。雖然今次沒有了關先生、也只算是私人性質,不過,感覺還蠻好的~暢談了總共四個小時呢﹗談了什麼就不說了,好像關先生會另外發表詩聚的記錄。以下是其中的一些相片:





我、莊元生先生、波希米亞











大家認真地一邊翻著詩集,一邊討論。(其實是假裝的.....因為照相的時候已經討論完畢。)











最後大合照:右邊由前到後分別是:燕夕(在場年紀最小,還是中學生)、萍凡人、mushroom。

星期三, 12月 06, 2006

曼陀羅~Mandala~

修行的僧人會把很小很小的珠子,一粒粒砌成一幅敞大的華麗圖畫。每一次都幾乎可能要花上三個月的時間。這種華麗奢侈的圖案,原意並不為觀賞之用,而為擺脫執著之用:砌成之後,僧人會親手把自己的心血推散,然後又重新堆砌,直到有天心裡絲毫沒有動容。

我剛剛花了一個小時多去打一篇關於秋螢詩聚的日記,誰知在上傳圖片時,錯按了什麼鍵,密密麻麻的文字頓時變回一片空白的頁面。於是,在心力交瘁的情況下,寫了這篇短短的日記,以為記念。

我要抓狂了﹗

星期二, 12月 05, 2006

墨攻


故事內容:距今兩千兩百多年,中華大地尚在諸國紛爭,群雄爭霸的時期。此時,強大的趙國想要一舉攻打燕國,而實現這個計劃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先攻破夾在趙燕之間的梁國。於是,趙國大將軍巷淹中奉命率領十萬大軍,逼近僅僅只有孺婦平民4000餘人的梁城。危難之時,梁王向以守城見長的墨家請求一支可以抵抗十萬大軍的守軍。但是梁王等到的卻是一個其貌不揚、孤身應戰的墨者─革離。不可一世的趙兵對這位來自墨家的無名小卒鄙視之極。但革離卻出奇制勝,奮勇抵擋趙軍二千兵馬的偷襲,令趙軍束手無策,無功而返。及後,革離帶領梁城上下全心練兵,親自製造無數特別武器的革離,加強梁城防守實力,應付趙軍隨時而來的龐大攻擊,使得梁城上下,無不對革離佩服。但是,突然到來的墨家傳人揭開了一個驚天秘密…


以中國歷史為題材的戰爭片拍得太多了,雖然萬馬奔騰的視覺加聽覺刺激依然湊效,但總令人擔心老生常談的情節和見慣見熟的場面會使人悶不透氣。幸好,《墨攻》的處理還真的恰恰避開了這危險。故事一開首,便已是梁城被趙軍包圍的情景,沒有交待此次攻城的前因後果,沒有交待當時整個政治局世,首先即以沒有劇情鋪排下的戰鬥來把觀眾的眼睛定住。順此,之後的故事也只是圍繞在這小小的梁城範圍內發展。這樣的處理手法,剛好除掉了一般歷史戰爭片間中會發生的冗長背景交待。此乃其一。其次,如此狹小的場景,正好使觀眾將全部焦點都集中在這場趙梁之間的攻守戰,從故事情節上突顯了困獸鬥的特色,反而比其他同類片種更有迫力。

角色方面,正義的便正義至完場,奸狡的也奸狡至完場,好壞忠奸壁壘分明,不用多費思量。戲裡的劉華雖然經歷了一段反思自己選擇的情節,但描述薄弱,最後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轉變,也罷。范冰冰飾的女將軍最初以軍服出場,一副要和敵人拼過你死我活的樣子。可不知道你劇情需要還是觀眾需要,最後也變成嬌滴滴公主模樣,與劉華來段曇花一現的霧裡情。故事最後想帶出的道理,無非只是「戰爭有多淒涼」、「戰爭有多不理性」,然後「人應為自己認為對的事勇往直前」,而「人人都愛即是不懂選擇愛」云云。坦然,如此這般的道理老套是老套了點,不過,我覺得有比沒有強。 至少,因為有了這些道理,《墨攻》不致於成為《魔戒》。

星期三, 11月 29, 2006

思想游走

近來,對於如何處理哲學問題的方式,常游走於內與外之間。通常,我們去解釋一套哲學學說,要麼從其系統內部去講,要麼其系統外部去講。前者著重概念與概念之間的分析,務求將該學說解釋成一圓融的系統;後者則著重於如何將學說的一些講法印證於當前世界。批評前者的方法大概不離指出概念含糊,或概念之間的矛盾;批評後者則是指出其如何無法解決當前人生或世界的種種問題。當然,真正做哲學的人,都必需兩者兼備。可是,一朝舞台十年功夫,要兩者同時都做得好,自然並非易事,此中需要足夠的思考訓練、足夠廣度的知識、加上人生經歷。

雖然我未上過鄭生的堂,所以不算他學生,然而,我卻非常認同他的一番話:讀哲學,應該首先將簡單的問題複雜化,而最後亦應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化。此中的意思是,就階段而言,讀哲學最先應把不同的哲學問題細致分析,指中當中涉及的紛繁概念。換言之,亦即是要將哲學先講到不是一些在各大書店有售的「陳大文著作:《我的人生哲學》」。哲學不是常識。然而,一旦將哲學問題複雜化而處理過後,便應將其回歸到一些能用簡單說話講出來的道理。因為哲學之用,始終落在日常生活中,能夠用日常語言講出其中要旨,亦即表示能落於哲學的根本處所去講哲學。

複雜化的過程,即著重從系統內部講;簡單化的過程,則著重從系統外部講。(此只說著重的理由,因為複雜化的過程亦必需涉及從外部去理解學說,只是份量未必如此多而已)。只有前者,難免落於概念遊戲,哲學無力;只有後者,則人云亦云,粗淺地說一些未經充份反思的道理。作為一個碩士生,我覺得最應該做好複雜化的過程。例如,我想寫一篇關於A概念的文章,儘管可以很粗鬆地直指其對應了現實世界的某個問題,可是,若真的作為研究,卻很不足夠。首先,在哲學史可能已經有不少人提出了相似的概念,為甚麼一定要說只有A概念合理?其次,相信在哲學的討論裡,A概念裡不是沒有敵對的理論的,為甚麼我要取A概念的方向,而不取與其相反的方向?另外,若提出A概念的哲學家,在甲書提出,而可能他在乙書處理相同問題時,卻沒有提出A概念,為甚麼?這些問題雖然都是偏向學理上的問題,卻不是不重要。試設想,全世界都相信你這個人,而你一說A概念而全世界都會依其而行,則你當下便大概不會只可能隨便下決定。誠如沙特在《存在主義與人文主義》裡所言,當你認識到你為自己決定之時亦是為所有人決定,你自然會感到無比的壓力,亦不能只將那些說法當成學期論文般的功課那樣。

雖然理論上我明白這道理,可是實踐上總是迷失的。一旦全心投入內部解釋時,便會習慣了這種解釋方式,如若突然要用外部解釋那種方式去說給一些其他人聽時,往往顯得不自然和有點力不從心。有很多講法,其實可以像很多道論式的二手書那樣,說得簡簡單單,淺白易明。可是當我越讀越多,越看越深入時,便會發覺問題當中太過複雜,如二手書那種講法漸漸好像太過粗鬆,理論上不能顧及的地方太多。結果,很煩人呢。

星期二, 11月 28, 2006

無題

夜來之際
我想到了爸爸
我想到了母親
我想到了婆婆
我想到了兒時的玩伴
我想到了從家偷錢來買的四驅車
我想到了暑假總不想做的作業
我想到了用眼淚換來的任天堂

窗外的風聲依舊
忘了回家
那條石路卻茫茫漸遠了
只穿一件薄薄的恤衫
十一月的冷
我早就預料到了

星期日, 11月 26, 2006

幻想

廂內充滿電燈的光。我站在窗的旁邊,側頭呆望著窗外一如以往的風景。

每面玻璃的夾層中,都藏著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精靈。他們各自有不同的性格和種別,不過,他們都天性頑皮,總喜歡在玻璃中變成玻璃外事物和人類的樣子。我從窗子看到的反映,其實都是這些小精靈的傑作。人們都不能發覺他們的存在,因為他們模仿得太像了----或者說,就算有那麼一丁點的不像,人們都大概不會注意。小精靈會把模仿的形象記在心中,然後,悄悄地進入別人的夢境裡,以這個模仿對象的形象出現。有些時候,可能會有些你不認識的人在你夢中出現。不要害怕,那都只是這些小精靈的作怪。

* * * * *

昨天傍晚,從九龍塘乘九鐵回中大途中,發生了一件令我目定口呆的事。話說,在火炭站,列車停下了,打開著開讓乘客陸續進車廂。當月台上的乘客都上得七七八八之時,突然從電梯那處走來一位母親、一位兒子和一位女兒。一行三人往我這邊的車門快步而行。那時,月台還沒有叫人小心門車的宣佈。可是,那位母親好像生怕列車快將開出似的,一個箭步,搶到車門旁,然後以背部靠著車門,左腳站在月台邊,右腳踏在車廂裡,連忙呼道:「阿仔、阿女、快啦﹗我幫你地頂住先﹗」

這簡直就像三國式英雄為主公殉道的情節.......「主公﹗快走﹗這裡有我阻擋敵人﹗」我自忖,不用那樣誇吧,母親大人,要是車門真的在那刻關閉,那你豈不是為了個無關痛癢的原因而被車門卡住.........